Saturday, September 14, 2019

【再次启航16】花好月圆

《🥮花好月圆🌺》

五夜场,正值今天八月十五中秋。霾害再遇上阴天,也许天空也没有月亮的踪影,但无阻我们心中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这轮明月,也许是过去无数次遇上圆月的总结。海上生明月,来到中秋节,自然而然在我们心海升起。

这个时代,应该也没有几户人家还会拜月亮的了。我来自很草根的家庭,儿时家里不但中秋节拜月亮,七夕也朝天空拜拜,祈求牛郎织女当天能会面。

少不经事的年岁,常见家母劳师动众对天空膜拜,耳濡目染,小小心灵深信宇宙必有不可冒犯的力量,举头三尺有神明。

七夕为牛郎织女拜拜,天空总是一片乌漆麻黑。母亲准备的祭品不多,一般有七个小碟子。最特别也最让我喜欢的,是一个装着七种不同类别花朵的碟子。母亲说,织女和她的仙女姐妹下凡到河边沐浴嬉闹,才被牛郎遇上。花朵象征那些美丽的仙女。除了鲜花碟子,还有另一个盛针线的碟,说是顺道向神明祈求一双巧手,缝衣补裤。

七月初七七夕过后,八月十五中秋节,相隔一个多月,膜拜的祭品大不相同,突然多了许多,摆满一桌。香烛鲜花月饼小芋头,还有菱角柚子清茶小糕点。天空,也多了一轮明月。我们家在树梢挂灯笼,在铁栅栏点蜡烛,像是与月争辉。中秋膜拜的对象是嫦娥,还有天上的玉兔。

我到了小学高年级,再到初中,开始觉得家里迷信,还纠正母亲月亮哪有什么嫦娥,月亮表面那个酷似嫦娥的身影,其实是月球的坑洞啊。母亲不与我争论,还带着几分好奇听我大发伟论。伟论听完后,每年中秋依然虔诚对着月亮拜拜,只有我拜拜时有口无心,最后借故开溜。

所幸我叛逆期结束得早,心中明白我的中秋节庆祝,是每年增加一个;而母亲的中秋节则在每年倒数当中。母亲年岁渐大,农历新年除外,其他一些节日,例如七夕,已经无力庆祝,中秋膜拜也越来越简单,最后是姐姐们帮忙张罗祭品,我帮忙烧香点蜡烛,母亲则坐在椅子指挥我们祭拜的秩序先后。

今日中秋,想起过往的中秋天伦,那些曾经的花好,那些曾经的月圆,母亲虽然已经离我远去,可是她坐的那张藤椅,她为我们向上天祈福的虔诚,她看着我们一家人在月色下聊天的笑颜,就像我心中长存的一轮明月,不会因为中秋月缺,而不复现。


你的名字(1)

你的名字(2)。上方那个地址,我特地剪下。曾经,她是那么多咖啡家族心中的一个寄托。

Add 这张中秋卡,今天应节出现。中秋卡里头有何玄虚,请看下来的照片。


Tuesday, September 10, 2019

《五夜场》第11期(访问陈若曦)

【五夜场11】【访问陈若曦】

我写女性题材,年级越大越觉得这题材写不完。作为一名中国女性,在台湾生长,在香港、中国和美国居住过,现在回到台湾定居,对女性一甲子以来的遭受,印象很深刻。从自己亲历、朋友或别人身上看到的,真觉得当女人很不容易。

女性在这50年来变化很大,虽然有客观因素,但女性自己的努力也分不开。女性题材,真的写不完。

台湾定居这段时间,发现太民主太自由未必是好事,容易失去秩序。若错误诠释民主,就会变成“我”大于一切,把自己摆在第一位,可能一点小事不合我意就上街抗议。其实民主应该是充分表达,互相协调,过分夸大民主不是好现象。

我认为,只有在守法下谈民主,才是真正的自由民主。我自由,你也自由;我尊重你,你也尊重我,不同意见得到尊重,社会才会和谐。

我在慈济医学院教书2年了,主要教台湾小说、文革时代小说,伤痕文学。在那里的牙医及牙医系学生都必修人文课程。人是有机体的,除了肉身,还有思想和感情,人生病除了肉体问题,也与精神有关系。

既然医生是要医病人,首先要了解人性,要知道人的思想情感,因此关怀人文及学习人文就非常必要的。

关于近年学佛,学会诸法无我,我是很渺小;诸行无常,一切都在变化。如果碰到挫折,可以接受,反正无常;倘若有大好事,也不要过度开心,明天就没有了。这样人会看淡及洒脱,不执着。

如果在地上捡到20仙会开心,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财,20仙是财富,百万也是财富,捡到财富就自然会开心。

-陈若曦(2001·06·08)

 

Friday, September 6, 2019

【再次启航15】监制


《🧐监制😎》

唱片业蓬勃的年代,每次拿到歌手发片的派台CD,我都会留意幕后工作人员那一页。也许是因为我有主持一些音乐性比较强的节目使然,对幕后的任务,特别崇敬。再好的歌手,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团队,真的很难在众多有才华有天赋的声音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一些名字例如段钟潭、厉曼婷、黄中平、陈志远、陈复明、刘婉贞,因为太常出现在专辑里,我就记住了。至于他们的头衔倒有点记不牢,反正他们在不同歌手的专辑里,身份会有些变化。
我对段钟潭这个名字,至今印象深刻。他是滚石唱片的中心人物,名字总在歌手专辑发行人那一项,偶尔也会兼任监制。

我会歌唱,音准音感也不错,可是要达到歌声好听,又有很强的辨识度,我个人觉得距离尚远,因此从来没有幻想自己的名字会在任何的歌曲专辑里出现。我也不曾在唱片公司工作,名字自然也不会在任何歌手专辑的工作人员名单当中。

没想到,离开属于电子媒体的江湖十多年以后,有一天,我的身份竟然会是一张原创歌曲集的监制。

监制这个名堂,并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最初,我不过是个牵线人,为新纪元大学学院物色一位可以为他们打造一张学生原创歌曲集的音乐总监兼制作人。然后,再帮忙参与选作品,选演唱者。之后,又帮忙为编好的曲提意见,再当保姆陪学生去录音。综合自己过去学会的一些经验,参与讨论实体专辑制作,相关活动统筹,媒体邀请和宣传,林林总总。最后,来到工作人员名单,被定位为监制。对我来说,要有一个名堂,的确有点尴尬。因为当初的本意很简单,就是在能力所及的范畴,随缘帮新纪元大学学院一个忙,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提携年轻的、有梦想的学生们,如此而已。

唱片监制或专辑监制,在金字塔一样的工作人员名单当中,是排在山顶的位置。最担心名不符实,言过其实的我,犹豫了一些时候,才欣然接受这个身份。监制,不就是监督一张专辑的制作,大大小小的事都必须知道,不单是知道,还得确保进度,确保项目与项目之间,如机械齿轮,顺畅转动。

名字出现在一张歌曲专辑,真的有点始料不及。我曾经对我一位当记者的朋友说,去竞逐一个报告文学奖吧,找一个你认为值得的课题,深入去掘一掘,写一份有意义有影响力的报告吧。即便不得奖,只是入围,也算是对自己职业的交代。我对自己的期许则是——— 出一本有声书吧,算是对自己在大学选择中文系的交代,算是为自己曾经想过以DJ为志业作个注脚吧。

然而,在以上种种未达成之前,却先为他人作嫁衣裳,完成了一张校园创作歌曲集,真的有点不在自己规划内。不过这样也好,让我逮到一个机会,邀请你来听歌。

新纪元大学学院
《起飞》原创歌曲集——
推介礼暨听歌会
日期:8/10/19(星期二)
时间:10am-12pm
地点:新纪元大学学院B500大礼堂
入场:免费
索票:011-10754489(建发)

你,可赏脸?

需凭票入场。文中有索票电话。


实体CD长这样。



Tuesday, September 3, 2019

《五夜场》第10期

有位朋友整理一大文件夹的信件,那是与家族朋友聊天累积下来的3年信件,信件丢进垃圾桶后又忍不住捡回来。她觉得信件每个字都是心意,尽管大家已经很少写信,心情也变了,3年没改变好像太不长进了。我很喜欢这段话。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可能一开始大家信誓旦旦友谊永固,要经常相聚。2、3年后,人、空间、事物都可能改变我们的心境,如果3年没有改变,工作或人生上没有改进,依旧和过去一样,那就真的没进步。

想起很多朋友也给我写信,这些名字已经很少重复了。我常常在想他们在哪里,我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在不同的工作岗位,可能经历某些事情,他们都在进步中,也许还有收听节目,只是没像过去有那份写信的冲动,但心里还是很祝福你的。现在我收到的信又换了一批人,我想自己也有进步吧,至少现在又有一些新朋友加进来了。

过去常常有家族朋友轮流给我写一张卡片,卡片从这个地方寄到另个地方,轮流换不同人写,最后回到我这边。这样的卡片很久都没收到,虽然很怀念,但不会再强求。

-邓丽思(2001·06·01)

内容:
留给时间的音符:1. Dean Evenson《Forest Rain》album,Deep Forest
文章:陈若曦《纸婚》
录音:黄瑞汝《恋爱学分》



Saturday, August 31, 2019

邓丽思·微型小说(下)星洲日报

忆起过去的好时光
编辑台/曾毓林

丽思曾经是988的DJ,主持比较文学性的节目。后来她离开了电台,相夫教子。

她其实是我中学时期,加影育华中学的学姐──说是学姐,其实是才女才对。 当时她编艺风文集,自己也写文章,令我们这些学弟妹们崇拜不已。很多年后,她的声音出现在电台,当时也写书,完全符合了琼瑶阿姨亦舒姐姐的爱情小说裡文学女子的形象,我想:她应该是很多
少男的梦中情人吧?

才女是要配才子的,他的先生是在教育界担任院长级的人物。

重遇邓丽思,是我们一起担任诗歌朗诵比赛的评判;我当时是应邀去滥竽充数的,乍遇学姐,知道她偶尔还有写些文字,只是未取出发表,便请她交给〈星云〉版发表。起初她犹豫,自谦写得不满意,我于是又耍横蛮:「我不管!妳一定要给我!」后来她拗不过我,便乖乖交上作品了。

编辑细读,也喜欢她的文字。

丽思在当DJ时是有一群忠实观众的。希望这两期的邓丽思微型小说,让你 忆起她曾经陪伴过你在收音机前的美好时光。



邓丽思

飞行广播天空经年,降落人间山水,在彳亍的人群中,读懂一些事一些感动一些领悟,学着以书写,慢慢说故事。



04 视而不见


   老唐把他的画摊摆在维也纳某公园一张长木椅上。他在长木椅上作画,也卖画。长木椅非常靠近音乐家约翰·史特劳斯金色塑像。这是公园里人潮最多的地方,游客最爱与约翰·史特劳斯的塑像合影。

   华尔兹圆舞曲,让约翰·史特劳斯的名字在维也纳这个城,抹也抹不去。只要蓝色多瑙河蓝蓝的河水还在流淌,他的华尔兹圆舞曲就会随着风在城里流动,把游客从世界各地带到他金色的塑像前。老唐的流动画摊,巧置在这个人流量多如潮水的公园,还真得感谢约翰·史特劳斯经历120年,依旧不朽的魅力。

   游人与史特劳斯塑像拍完照,多半会移步过去看看老唐的画作。除了因为他画得还不错,也因为他的肤色。在白人的世界,一个黄皮肤在公园里画着洋人世界的一景一物,总让人好奇他的东方视角。

   专注画画的同时,其实老唐不介意和人搭讪。与他搭讪的人,可能因此更了解而喜欢他的画作。

   老唐也有不作画的时候。他在公园长长的木椅呆坐,看偶尔飞过的鸽子或野鸭子。冬天飞走春天归来,再远的飞行它们都知道自己的方向。他跟飞鸟不一样。二三十年之前,他来到维也纳,再也没有离开。家乡离他很远了。

   决定留下来之后,他努力学会当地语言。他当然还没忘记故乡的语言,故乡护城河岸边的杨柳,护城河旁的角楼。即使梦里也历历在目。

   在这个公园摆画摊,他常常有机会听见乡音。来自他故乡的游,最近这些年,成团成队的也来欧游。他的同乡们远远见到约翰·史特劳斯的塑像,如同耳畔响起华尔兹,一股脑儿涌到塑像前,好像准备跟史特劳斯共舞似的。他们轮流在塑像前留影,有者直接攀登几级石阶,干脆走到塑像旁模仿史特劳斯拉小提琴的模样。

   他看着他们跑上台阶模仿伟人拉琴,一点都不觉得突兀也不觉得傻眼。他记得自己当年考进这里的美专,第一次来到这个公园,他和同乡伙伴们不也没理会那些白人异样的眼光,就在塑像前摆出各种造型。现在回想起,的确有点可笑。

   最可笑的是现在的他自己,把画摊摆在这个地点,图个什么呢?人流量?还是只想常常听见乡音?没有人可以从老唐漠然的神情揣测他的心思。

   故乡游人如卿,来了一批接一批。他们如出一辙,与史特劳斯金色塑像拍了照片,就走开了。老唐和他的画摊即便尽在咫尺,他们的眼神飘过,却从来没有多少人驻足片刻。



05 福如东海

在海外讲学回国不到一周,刚安顿下来,大哥就迫不及待将妈妈送来我家。

昨晚,大哥才与我通过电话,今早妈就送到我家门口。大哥将车子后座车门打开,侄儿把妈抱上轮椅,推进我们特地为她收拾好的房间。

我在海外两年。这两年,妈的健康变化很大。还记得出国前送她到大哥家,请他们帮忙照顾,妈在我临行前还能撑着拐杖,由大哥扶到房间,和我话别。可是两年之后,她连坐着都没力气,长期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要人侍候。

大哥和侄儿开车走了之后,我到房里去看妈。

昏黄的灯光下,妈满头的白发显得特别银亮。一番的舟车劳顿过后,妈像是虚脱了一样,疲惫得紧闭双眼,眉头微锁,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妈和爸鹣鲽情深。爸去世后,她苍老得比什么都迅速。妈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孩子。这些年,她轮流在我们俩的家居住。根据华人传统,父逝即长子为父,须扛起奉养母亲的责任。然而传统归传统,妈含辛茹苦地护着我们长大,从来没有厚此薄彼,因此侍奉母亲之责,人皆有之。

这两年我在海外,每年只有农历春节长假,才有机会回国一趟。妈的健康也每况愈下。我看在眼里,却无法一尽为人子的责任,心里只有干焦急。人在海外也只有每天担心的份。每一次和她通了长途电话,心里就踏实多了。可是没过几天,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想起她的病容,忧心她身上的病痛。

这次大哥急急把病中的妈送来我家,我本应毫无怨言的。可是前几天为房子进行大扫除,一个不留神,竟把腰扭伤了。妈如今消瘦得不成人形,转身坐直都必须有人在旁帮忙,照顾起来更加倍细心。下来的日子要带着腰伤看顾妈,恐怕还更吃力呢!

妈该是睡着了。胸口一上一下均匀起伏,眉宇也不再锁着。九十多岁的人,从一张床移到另一张床,从一个家来到另一个家,身体苦,心也苦啊!再过3个星期,她老人家将庆95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妈能活到95岁,真难得啊!更难得的是大哥和妈还是同月同日生呢!到时请他到我家,和妈一起简单庆生。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妈95,哥77,我再过几个月也75了。


06 那一棵玉兰花树

   那一年,他们差点就正式交往了。

   一个结婚不如意的经理,加上一个善解人意,工作又得力的女助理,故事还可以怎么发展呢?

   然而,他们却没有。

   你什么都好,就只是结了婚。即便是离了婚,你还是曾经结过婚,而且还有个孩子。太麻烦了。她说。

   她说话时,语气是轻松的,轻松得让他很想知道,她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动心,还是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多心。然而,她完全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这一点从他们过往的坦诚相处,他绝对可以知道。不愿意和他交往,从某个方面,她的确是冰雪聪明的。

   那个时候,他和妻子的感情出了状况。不是因为她。早在她的出现以前,他已经常常因着生活上的一些价值观,乃至一些日常鸡毛蒜皮的事和太太冷战。太太个性好强,婚后的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无止尽的退让。就在他苦思两人该如何白头偕老的时候,孩子来了。

   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再也没有什么生活乐趣的人。工作吃饭睡觉,还有尽责不要惹太太生气,免得耳根不得宁静。没了乐趣不打紧,至少还能保持宁静。他常常这么安慰自己。只可惜当他决定少说免得惹麻烦之后,太太又埋怨他似个木头人。他满腹的委屈顿时崩溃,于是,战火又开始了。

   他开始忙着工作再工作,加班再加班,出差再出差,即使没有业务也把文件带回家看,总之一刻不得闲。他在想,惟有这样,人生才不会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他日夜如此专注地工作,自然获得上司赏识,还为他聘请私人助理。他倒没料到枯燥的生活自此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

   女助理精明能干,还拥有一双乐意聆听的耳朵。从工作到生活,偶尔他说到一些让他特别委屈激动的事,女助理总会适时幽他一默,或说一些正面的,鼓励的话,却从来不会和他一起批评那些人事物。即使她想表达自己和他完全不同的想法,也会等待适当时机。

   有了这位女助理,他更期待每个上班的日子了。

   这样一起工作了两个春夏秋冬,那年他的生日,女助理悄悄为他在公司办了个小小生日会,受邀出席的,除了部门同事主管,当中还包括他的太太和孩子。本来有人悄悄为自己安排个生日惊喜,该是高兴还来不及,可是座上客还包括自己的太太孩子,他就如坐针毯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心理有鬼。而他的太座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设身处地想一想,换作是她自己,拥有一位优秀干练,处事得体的异性助理,她也难保自己定力不移。

   宁静的家庭生活,生日会过后,开始变得不宁静。太太开始恨不得变成他的一双腿,追踪他到天涯海角。

   他问女助理,生日会为什么画蛇添足要请他的太太?

   女助理带着柔柔笑意说:一、他的太太是人不是蛇足;二、上司见到有一位那么爱家爱太太爱孩子的下属,一定会赋予他更厚重的责任。女助理这么为自己设想,他倒尴尬得无地自容。果然不久,他一再被上司升职。只可惜女助理从那时开始接到他太太无理取闹的电话。

   他闪过离婚与再婚的念头。可是女助理说她不喜欢这种感情瓜葛,决定另谋差事。

   女助理就像他的天使,一开始就守护着他;现在要走了,真的让他很失落。感情是双方的意愿,一方不愿意,再努力,只会让它变得浑浊。他最后选择将这份美好收藏在心里,然后借着公司发展海外业务,和太太孩子到另一个新的环境。只可惜这段婚姻在海外还是夭折了。两个已经失婚的前夫前妻,还是常常因着教育孩子的事牵扯着,吵着闹着。后来,女助理也结婚去了。只是每一次回国,他都会悄悄到女助理的娘家,探望她的父母,打听她的消息。

   有一年,计程车司机请他说出地址,他说不记得了,只记得种在她家那棵高高的玉兰花树。他不是对门牌号码不敏感,只是她选择记住一棵玉兰花树——像她,永远散发优雅淡淡的芬芳,令人难忘。

   又再过几年,他回国旧地重访,计程车司机兜了几个圈,却再怎么也找不到那熟悉的玉兰花树。这回他不得不凭印象却儿女女助理的老家。老邻居说,女助理两老已往生,屋子也卖了。

   先是失去了守护天使,现在竟连最后一棵玉兰花树也失去,他顿时失了魂。

   从此,每一次失意,他都会想起那棵树,以及那一树属于玉兰花的芬芳。玉兰花树原来已在他心里生根,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