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16, 2009

白纸间的故事

那年的某个下午,挤在拥挤的礼堂,静静守候着丽思的尼泊尔幻灯片。

一张张令人惊艳的照片随着秒针滴答地从眼帘中晃过,留下了尼泊尔淳朴。

记忆会衰退,但当时刹那间的感动如今留在白纸间,让永恒的铅印,印在心中。

也许描不出色彩,描不出感动,但我们都曾经认真过,努力地生活。





那一年,已经是11年前的事了。
是该将它忘记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让故事继续发展下去。






Thursday, May 14, 2009

爸爸心,女儿心

睡前小说-28/12/1997


当老黄车祸的死讯传来,每个熟识的人,都流下了同情之泪。

多惨哪!上天为什么那么残忍呢?如果死的是老黄的女儿小咪,老黄还能活下去,甚至重新振作,活得更好。偏偏死的是老黄,这是一场车祸两条命啊!小咪怎能不死?

小咪是要死了。不论老黄死不死,小咪都已经到了死亡边缘。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老黄的死,绝不是开车技术不好,而是因为小咪病危,爱女心切的老黄,在心神恍惚的情况下,才会在闪躲迎面而来的卡车时,撞上路边的大树。

其实小咪的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出生,小咪就没有一刻不在跟先天的心脏病挣扎。医生预测小咪活不到三岁,但是在老黄悉心的照顾下,小咪竟然活到了今天,整整是医生估计的三倍。

是的!老黄是以他全部的爱来灌溉,他每天除了上班,只有孩子。赚的钱全用来付医药和特别看护的费用。他的女儿虽然有一半的时间躺在床上,但总穿新衣服。老黄却连裤子破了,都没人补。

老黄的妻子,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年,就离家出走了。有人说她受不了丈夫的冷落,有人说她怕面对孩子的死,也有人说常听他们夫妻吵架,太太怨老黄抽烟,让她吸了太多二手烟,才会生出心脏不健全的孩子。

从孩子出生那天,老黄就戒了烟,连同事抽烟,他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向他敬烟,有一次,一个不知情的新同事,请老黄吸烟,老黄摇摇头,半天不说话,突然冲出门去。

每个人都听见,当门关上那瞬间,老黄忍不住爆发出的哭声。他恨自己抽烟,抽走了老婆,又将要抽死最心爱的独生女。

老黄一定是怀恨而死的,他的灵魂一定不能平安往生,因为他不可能放得下女儿。所幸,唉!只能说所幸了,所幸他的女儿也将追随他而去,据说已经拖不过这个月。

老黄火化了,举行了简单的葬礼。他的女儿没能来,倒是失踪七年的老婆居然出现了。

事隔一个月,老黄的老婆邀请大家去医院。每个人都沉默了半天,知道这是另一个葬礼。只是,当大家走进医院安排的会议室,每个人都呆住了!

老黄的妻子,居然牵着面色红润的小咪,和大家一一握手。

“我爸爸救了我!”小咪哭着说,“我以后不但要为我自己,更要为我爸爸活着。”

老黄的妻子拿出老黄的遗嘱:“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请将我的心,给我等待换心的女儿。”

这是老黄生前的心愿,女儿是他的心,他也要做女儿的心。我在厕所放了几本中国古典笑话集,常随手拿起来,翻到哪页算哪页,有时候同一则看了好多遍,还觉得有意思。因为那些笑话妙在不逗人大笑,而发人深省。

这就是幽默。它不直说,而用暗讽,仿佛不重重地打,而轻轻地搔,搔到人性的痒处。它说的常是别人的糗事,却又是每个人都可能隐藏的心事,看来就愈有偷窥的快感。

在这儿,我写了几个黑色幽默。有爱放屁的年轻人,爱看牛肉场的老头子,爱占便宜的贵妇和专吃软饭的小白脸……表面看,它们都是喜剧;往里看,后面都有悲剧。其实这世上本来就充满着悲喜剧,在那悲喜之间,才有得失感;也在那悲喜之间,才显示真正的人性。大家好像巴不得他早早下台,尤其那些男人的眼睛,猛往后台看,好像在喊:“快!你下去!她们上来!”



刘墉

Wednesday, April 22, 2009

要跳得高必须先弯腰

重听很多年前“今夜私房话”出现的嘉宾李飞彤(T)谈论职场心态课题,放在现在经济不景时刻,还挺受用。

李飞彤(原名李旭)著名激励讲师,出过许多著作,包括《炫出自我》、《别让口才误了你》、《会说才有竞争力》等,还有系列有声书。


~~~~

T:每个人从学校出来都是趾高气昂,希望能够在职场上一展长才,把自己在学校学习的东西发挥在工作上。更希望工作上能够遇到伯乐,让他发挥淋漓尽致。事实上,这样的机会很小。

绝对很少人是直接能把你所学的用在工作,如果是那样当然很好。可是现在社会工作上和我们在学校所学的东西,未必能够画上等号。你必须不断慢慢连接,做一些转换,甚至一种重叠,最后会找到中间还有相联,甚至辅助你下个工作或现在的工作,最后得到你要的那个部分。

L:也就是说,你是专才的同时也要做到通才?

T:通才是每个人都要。要懂得涉猎资讯。就如说做广播,不能只是我很专业的做广播,不能不了解广播以外的东西,那很可怜,变成闭门造车的广播人嘛,只懂得对着麦克风讲自己知道的东西,但外面人可能都不喜欢你说讲的。丽思,你是哪科毕业的?

L:和你一样。

T:中文系,为何当广播员,其实是有一点点连贯,可能学中文的,讲话会讲清楚一点。后来为何会走广播这条路?

L:偶然机会。

T:对,偶然。发现在做广播的过程中,过去的文学底子都可以慢慢用上来。

L:对啊。

T:那以前你们中文系毕业有想到出来能够做什么?

L:常常有人问我们这个问题,教书嘛……

T:以前我们在中文系有很多学长学姐,他们说以后要教书,当导师最好,一个月几万块钱。但人各有志。

现在思考的层面,不是说马上跳过那过程找到那个结果。如果没有过程,其实你未来的结果不是特别甘甜的。像我自己就是这样,过去所累积下来,很多东西是慢慢结合,而且能够结合非常好,用起来还舒服,不会违背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就是最快乐的事情,总好过如果我一开始就是想要一步登天,得到我的抱负,得到我的理想。我觉得现在的人很少,除非父母亲有家财万贯让我们实现梦想,否则的话要看自己的机遇。

L:有的时候要懂得变通一下。不要只是往胡同里钻。对自己的工作,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可能在20多岁刚出来社会时会非常执着,学那样一定要做那样。若来到40岁还是这样,只能是用悲惨来形容。

T:那就会是中年转业危机。很多人从学校出来,会有一种情况,眼高手低,因为大学生比较自大的,觉得自己不少学问。其实我过去的一个大学同学,她觉得文字表现的能力很棒,结果想说不要当老师,因为我们是唯一创作组,她说要去做记者,她要用锋利的笔调报道事情。她经常去应征,但发觉应征她的都不是很大的报社,她就觉得很奇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别人瞎了眼睛,看不懂我的文字,现在社会应该像我的笔调-锋利。

后来过了一阵子,听到她跑去电视台当记者,她还是觉得自己访问别人的口才很好,却没想到分她到最不喜欢的经济线,跑经济及商业。她很生气为何没有好运气在自己的身上,她做了半年就不做了,觉得达不到抱负,干脆出国读书。读了2年,拿了新闻系硕士,觉得自己更棒了。她又开始应征,结果发觉到结果与两年前出国的情况是一样。

L:同样感觉怀才不遇。

T:对,她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甚至觉得台湾根本没有进步,为什么2年前没有人看重她,两年后还是这样。后来我跟她说,你有时候要调整一下,不要总觉得自己很棒,因为在经验背景上你不是最好,别人未必看重你的学历,他要你跑新闻线上实际的经验。也许你的文笔好,但应考官未必喜欢,但慢慢更多人看到,你就必须坚持坐下去,别人才会看到你。她若有所思地收敛一点,半年后再联络,她稍微好一点,去了一家她想去的电台。

还有一位小时玩伴,她小时候不是很乖。她是念广播系,念书时当过导播、副导播、编剧,她的能力很强,但出来后没想过要当这些事情,她只想找个安定的工作,慢慢累积就好。她按部就班去做,后来到了台湾电视公司当监看,看了3个电视台7年,要记录节目听观众牢骚。她下午才上班,她的生活颠倒,但不以为苦。我就问她,你能这样做7年不简单。她说这就是工作,学嘛。她说,学我的耐性。当时感觉她在卧薪尝胆。后来内部招考节目部导播,不过有内定,她觉得正常,只是靠实力看能拿几分。没想到她的分数后来流到新闻部去,新闻部觉得她成绩不错,专业不错,就问她要不要到新闻部当副导播,当然愿意啊。她就去了,她一跳就是副导播,现在快当导播。

我有问她到底看电视能学到什么。她说,其实看电视可以学到很多,如果真的希望从这方面走的话,你真正到导播室你根本不敢动,机器太多,你要反应快,脑要有很多画面出现。她在看3台电视,从别人的导播怎样处理画面、怎样运镜,她去记,而且认识更多人,会去请教,最后她的实战经验比别人强,她脑筋有很多节目画面,任何东西进来可以灵活处理,反应很快。新闻一出去,她反应都很快,她那几年看电视,不是看好玩的,都在学习。

L: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T:真的是这样。有些人以为在学校学到很扎实,但是进入社会职场,你可能是零分,你需要很多经验辅助你,你才能变得很好。

L:要放下自己的身段,累积经验,然后再将自己学的东西变通一下,可能就产生另外一个行业出来,也说不定。

T:要跳得高必须先弯腰。要从零开始,慢慢扎根打起。很多人从学校出来还真的要多磨练一下。如果一个从学校出来的,我很鼓励他去走业务推展的路线,至少2、3年,把自己磨得圆润一点,懂得面对客户,面对陌生人,面对市场,更清楚面对自己,在面对挫折时遭到客户拒绝时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不会说这个社会亏待我,没有得发挥。

社会奇大无比,人才其多无比,你怎么说你是最好,每个人都有梦想理想去实现,但你有什么本事去实现。所以我很鼓励从学校出来,最好从业务线上开始,把傲气磨掉,懂得与人相处的技巧,说话的技巧,接受挫折的耐力,有业绩压力的耐力。当磨练地差不多时回到自己的专业时更成熟。要多吸收社会上的历念,就算是不喜欢的,你也吸收,未来可能是你要的。一个人专注投入在某个行业当中,去吸收,未来可能成为你很大的资源背及资料,你要的时候随手可得。

21-11-97

Wednesday, April 15, 2009

时间之河

重听Kevin Kern的音乐,还是那样的舒服及温暖。柔情的钢琴声抚慰了烦躁的心灵。

曾经认识一位喜欢Kevin Kern作品的家族,就是喜欢这位新世纪音乐钢琴大师的和谐音符,洗涤了疲惫的心灵。

虽然时间总会过去,不过却有这些优秀音乐大师的作品一直陪伴着我们的记忆,永垂不朽。






Beyong the Sundial (时间之河)










In My Life (珍爱今生)










Summer Daydreams (夏日梦舞)

Wednesday, April 8, 2009

等待的月台

睡前小说-20/4/1998

桃园火车站的候车室,时常坐着一位打扮齐整的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一个老式皮箱,游目张望,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妇人,而是皮箱,那皮箱的外表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皮革粗糙的粒子,皮箱四周镶着红铜的边,他一眼就看出,那曾经是非常精緻而且牢固的皮箱,但皮箱的那个时代彷彿已经消逝了。

第一次见到妇人,是他高中的时候,每天夜里从桃园通车到台北补习,深夜十一点回到桃园,妇人总是准时地坐在候车室的木椅上,等待着的姿势,不安的眼神,端整的打扮,好像在等待着某一位约好的人。起先,他没有特别留意她,可是时间一久,尤其是没有旅客的时候,妇人就格外显得孤寂。

有一天,他终於下定决心,在候车室等待那妇人离去,一直到深夜落雨,一直到淩晨一点,妇人才站起来,走到候车室的黑板前,用粉笔写着:「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候车室长久以来的这则留言,是出自那个妇人。

英是她的名字,水呢?应该是一个男人了,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像水一样地流走?后来,车站的老人告诉他,妇人已经在候车室坐了二十几年了,有人说她疯了,可是她从不说话,也不知道真的疯了没有。有人说,曾看见她打开皮箱,箱里装的是少女时代的衣服。大部分的人都说,在二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英和她的水约好在车站会面,要私奔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可是叫水的那个男人却缺席了。

但是,英与水的故事真相却无人知晓,经过那样长的岁月,真实动人的质素也随一列列开过的火车逝去,成为人们窃窃的私语,到后来,甚至也没有人议论了。

他和叫英的妇人熟悉见过不少次面,才互相打着招呼,他感觉,英的微笑甚至是极老式的,廿年前的那种,还带着少女的矜持。他和英也只是如此,互相间并未说过一句话。他有时候并不立即回家,直到英在黑板上写::「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才踩着轻轻的步子回家。在路上他就想,那叫水的男子是多么幸福,竟可以获得如此深切的爱,而他又是多么可恨呀!英与水的故事,介入他年轻的世界,使他有时竟因痛心的苦楚失眠了。

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不再看到英的影子,问了车站的许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风雨无阻的妇人那一天没有来。第二天清晨,英残缺的身体被发现在铁道上,皮箱滚到很远的地方。旅客留言板上有她的字迹,只改了几字:「水,等你三十年,我先走了。英留」。

他靠在留言板的墙壁上,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口,因绝痛的心酸而落下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回家的时候总先坐在英坐过的位置,感觉英的脉搏还在那里跳动。每次他走过车站,心口就像被刀子割过。

十几年后他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才知道父亲的小名叫做 " 水 "。

林清玄·玫瑰海岸